第(2/3)页 赫连冷眼旁观,看着他如何从姬满的陵寝中找到关于西王母和长生药的记载。 人类的执着与狡黠,在季虔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。 他离所谓的长生之术越来越近,身上属于人的部分也越来越少。 赫连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。 他并非厌恶长生之术本身。 他厌恶的是这种欲望的纯粹性与破坏力。 欲望像黑洞,吞噬了季虔,也即将吞噬更多的人。 因资源、权力、仇恨而爆发的战争,已让赫连叹息。 而因长生这种虚无缥缈的欲望所驱动的杀戮,更让赫连觉得荒谬。 赫连累了。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。 他不想再看了。 不想再被这些复杂矛盾的人性所侵扰。 他选择了沉睡。 但沉睡并非死亡,意识也不会完全陷入未知。 作为陨石诞生的灵体,他总有一缕细微的感知飘荡在世间,与外界保持着联系。 他看到季虔发现了自己的身份,将自己献给了当时鲁国的国君,以此换取脱身的机会。 鲁国公将他沉睡中的身体私藏于深宫秘院,奉为上宾,并指派专门的相师侍奉。 鲁国公等待赫连从沉睡中苏醒,赐予他长生的那一天。 赫连不愿意苏醒。 朝代更迭,鲁国覆灭。 相师的职责,被后续的统治者秘密继承了下来。 一代又一代的相师,兢兢业业地侍奉着赫连,寻找着让赫连苏醒的方法。 某一天,一个疯狂的相师,不知从哪里得到了邪法,开始用活人的血肉精华,来蕴养赫连的蛇身。 浓浓的痛苦与绝望气息,惊动了赫连。 赫连苏醒。 当时的皇帝得知他苏醒的消息,派来使者,要求他为自己寻找长生之术。 又是长生之术。 仿佛一个永无止境的循环。 赫连开始后悔。 当初在昆仑,他是不是不该传授给西王母长生之术? 他想毁灭点什么,让这无休止的欲望彻底结束。 但当他将目光投向更远处,看到田野里辛勤耕作的农人,市集中为生计奔波的小贩,学堂里朗朗读书的孩童…… 厌恶的藤蔓上,又生出了另一根枝桠——怜悯。 对人类的怜悯。 人类不全都是坏的。 甚至,大部分是好的,是简单的,是只想安稳度日的。 只有极少数的人,他们被权力和欲望异化了。 他没有为皇帝寻找长生之术,而是再次隐入山林。 这一次,他没有沉睡。 他需要一个地方静一静。 跟随他的,是相师玄丘。 玄丘很安静,做事一丝不苟,礼仪周全。 玄丘看他的眼神很复杂,他能感觉到里面有恨意。 尽管他隐藏得很好。 起初赫连并未在意。 人类的情感本就千奇百怪,恨意也是其中一种。 赫连将他当作一个背景板,玄丘也像个最标准的仆从,沉默地打理一切。 日子一天天过去。 赫连感觉玄丘很奇怪。 他好像恨自己,又好像不恨自己…… 玄丘说要一直侍奉在他的身边,他说他的忠诚永远不会因为死亡而停止。 忠诚。 这个词像一颗新的种子,落入赫连的心湖。 又是一个新的词语。 它不是喜,不是怒,不是哀,不是乐,不是贪婪,也不是恐惧。 它是忠诚。 赫连仔细品味着这种陌生的情感。 忠诚似乎比单纯的善良更坚韧,比因为恐惧而产生的顺从更高级。 忠诚让玄丘这个原本让赫连觉得有点奇怪但无关紧要的人类,突然变得立体鲜明起来。 玄丘继续他的侍奉,直到赫连再次因为无聊陷入沉睡。 第(2/3)页